
唐德刚与张学良在一起(资料图)
近日唐德刚先生逝世,各大媒体纷纷刊文纪念。很多媒体把先生的大作都一一列出,评头论足大加吹捧。像《张学良口述历史》(中国档案出版社出版)这样吸引眼球的书自然不会漏掉。
其实这本书算是唐德刚的作品,也算不是他的作品。因为这部作品本身是一个半拉子工程,能在大陆打着“张学良口述、唐德刚撰写”的旗号出版,实在有损唐德刚先生的一世英名。
唐德刚以做口述历史而闻名,之前给胡适、李宗仁、顾维钧所作都堪称典范,当之无愧为这一领域的翘楚。张学良也想李宗仁那样,做一本流传千古的口述传记,首选执笔人那肯定是唐德刚了。而唐德刚在这块领域孜孜以求几十年,碰到张学良这样一个与奉系军阀、东北易帜、西安事变等重大历息息相关的人物,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那是1989年秋冬之交,唐德刚来到台北政治大学参加学术会议,会后受星云大师之邀,偕《传记文学》刘绍唐前往高雄佛光山,突然接到友人电话,告以张学良想与他会面。于是张学良和唐德刚两人终于搭上线了,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划口述传记的写作。
没想到给张学良写传记是件那么艰难的事。张学良是一个任性而为的人,和他随兴的吹牛胡侃可以,让他安静的坐下来一五一十地交代历史那就难了。他本身就有大少爷脾气,他讲什么就是什么,别人不能纠正他。
唐德刚在和张学良交谈时,发现张不靠谱的地方时就说:“汉公,这个事情靠不住啊,我知道的不是这样的。”张学良就不买账地说:“你知道什么?!”
张学良是堂堂少帅,唐德刚连个少尉都不是,所以张学良能命令般说:“你要听我的话!”唐德刚无奈地说:“可不能听你的话,听你的话将来要出笑话的!”张学良摸不着头脑地说:“什么笑话,我讲我的故事,有什么笑话!”
拿枪杆子的和拿笔杆子的就是不一样。
这种情况其实唐德刚也能料到,在给李宗仁写回忆录时就碰到过。李宗仁也是一介武夫,文化历史一无所知,说起东西信口开河。但也许那会儿李宗仁不算泥古不化,唐德刚每每能顺势开导,推荐他读一些基本历史书目。李宗仁也算比较好学,每每逛一些唐人街地摊书堆,找些秘史演义之类“野史”读得津津有味。唐德刚这时就像一个苦口婆心的中学老师,教导学生不能读这些歪门邪道,要读就读“正书”才对。
他给李宗仁打了一个形象的比喻,写历史也像带兵打仗,打仗要靠正确的军事情报,情报不准确是会打败仗的。写历史也是要有正确的军事情报,情报不正确写出的历史就要惹行家讪笑。但是“教拳容易改拳难”,李宗仁每每还是犯同样错误,还有时候煞有介事证明自己所说“有书为证”。这样唐德刚不得不从“稍息”、“立正”般最基本的常识,跟他普及历史知识来。
碰到张学良又完全不一样了,这时的少帅已经变成了90多岁的老帅了。人一变老肯定唠唠叨叨的,什么陈芝麻烂谷子都有。该他讲的时他反应迟钝,因为他想到过去会激动和难过,很多话不知道从何说起;没问他时不该他讲时,他又激动地自个儿要讲。
不过,这时的唐德刚自己也是70多岁,廉颇老矣。两个老人在一起能把历史说清楚吗?结果历史没说清楚,八卦起女人来了。少帅一生风流成性,对经历的女人津津乐道,像讲家常便饭一样讲年少时与若干女子的风流韵事。说着说着女人,也勾起张学良那颗不安分的心春情大发,现实生活中和旧爱贝太太开始勾搭起来。
这个贝太太就是蒋士云,原来是张学良的女友之一。后来嫁给贝祖贻,成了著名建筑师贝聿铭的后妈。1982年贝祖贻逝世之后,蒋士云就一人独居在曼哈顿第五大道的一幢高级公寓里。张学良打着去美国见唐德刚,从事口述传记的项目的幌子,千里迢迢来美国与贝太太幽会。老情人重温旧梦,自然情意绵绵。张学良把她和赵一荻比较起来,总结出两个女人的优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