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机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是傍晚5点35分。太阳西落,还有三根竹竿高。前面的山一片葱绿。山下,到处都是楼房。比起小时候,我觉得最显著的变化就是,没了炊烟。
二十多年前,每到这个点,瓦房上都升腾起炊烟,时浓时淡。玩得不亦乐乎的孩子们就知道,要回家吃饭了。
如今过年时,在城里打工的人们如候鸟般归家。很多人在公众号里、微博里写着,农村以前的田园牧歌没有了。人们耽于电视电脑,想找个人聊天,说不了几句,又看手机去了。
辛弃疾曾经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如果只是强说愁还罢了,却有一些人选择性记忆,将过去的时光都幻想成美好,感叹着当年的生活,是何等惬意。
然而,扪心自问,他们真的想回去吗?
我奶奶快100岁了,平时与她的聊天,我知道她很不想倒回去。
49年之前,没有电灯,都是茅草房。她跟她的婆婆就着洋油灯,纺纱到半夜。赚的钱舍不得花……
她还记得,那时有病也没处细细检查,也治不好。婆婆40多岁就得了不知什么病,两条腿肿得像水桶一样粗,一个亲戚帮她在腿上扎着银针,里面的脓水不断往外滴……
她也不想回到分田到户之前的年代。
她还记得,二女儿考上了高中,却不让去读。因为那些当干部的说,你儿子都是工农兵大学生了,你还想怎样?你们家有一个在外面就好了!
她说,我的女儿是凭自己本事考上高中,干嘛不让读?谁说一家只能有一个有出息的?我就要送她去读书!拗她不过,二姑终于去上学了。
几十年过去,她跟我们讲起时,仿佛就在眼前。她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