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花》,写的是一种乡野之花,也可说是贾平凹一个心结之果。伴随著作者心结的释放,少有简单的快感,更多的是窒息与虐心之痛。读者不得不去思忖这个女孩在被拐卖后,是如何在一个小山村里完成自我蜕化的。
她叫胡蝶。穿着500元高跟鞋,城里房东说,谁会觉得你是乡下来的啊?至此,她已化作一种符号:从农村向城市进军的群体的符号。当黑亮爹把高跟鞋吊在井里时,她已经被拐卖,成为被拐卖群体的符号。当她去问老老爷,一个族长式的代表着法律、道德、权力的符号时,老老爷扔给了她一张星图。这使一直在墙壁上划道计算日子的胡蝶困惑,无法看懂老老爷的隐语:是天书,天启,还是让她认命?一句“只要配合,就会有幸福”,似乎答案揭晓:认命!
转换完毕,作者用黑亮的嘴给出了其中的一个原因:“现在国家发展城市哩,城市就成了血盆大口,吸农村的钱,把农村的姑娘全吸走了。”
的确,在传宗接代这个个人利益的最高级上,一切儒家的仁义理智信,法律的威严,全是扯淡。但,如果把城市与农村对立化,那显然是不公平的。因为城市和农村在拐卖发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不是因为有了城市与农村的差别而有了拐卖。城市与农村在一定程度上只是它们的载体。但这也只是一种表相。根本是贫富差距。深挖下去,农村与城市,人们对社会的认知不同。认知不同的背后隐藏着文化的滞后问题。
把农村与城市比作两个平行平等的空间。“胡蝶们”的遭遇说成“空间穿越”,好像有戏说之嫌,但现实生活本身,我们无不在面临着这种“被动的遭遇”。情感的、文化的、地域的、物质的。而这种被动是大众化的、常态化的。太多时候我们没得选择,只能“执行”。其中有群体性的盲区所致,也与我们个人的趋利避害的本能有关。
“她是给谁唠叨?让我听着?让社会听着?这个小说,真是个小小的说话,不是我在小说,而是她在小说。”如果诚如贾平凹所说,我想,这个“胡蝶”用最温柔的口吻让我们感受一次最残忍的人性变迁。因为我看不到反抗,看不到痛苦,看不到屈辱、看不到觉醒,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人,说着与自己有关又似乎无关的事。而且还那么理直气壮,那么无所谓,那么理所应当,那么娓娓道来。如果这是我的错觉与武断,那么用另一种表述,可否说是痛苦反抗后对屈辱的冷静麻木,或者说冷静后麻木的善良?
这种穿越是被迫的,是以特殊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