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今天是第几天。
   这一天，老人喝了一次白面米糊，吃了几个小橘柑，还喝了一些水。老人大部分时间躺在病床上，不喜欢遛弯了，话语也更少了。
   大夫说，你觉得治疗效果不好，需要调整治疗方式。但是必须家属签字，他们什么时候有时间？
   老人思忖一会儿，低声说：先做完治疗吧！
   护士把老人杯子里的凉水倒掉，换上烧熟的热水！打针时说，你太瘦了，得吃点饭！然后叮嘱病友家属：帮忙盯着点，有事跟我们联系，我们一直都在！
   老人这几天精神状态不佳，护士要格外关照！
   姐姐说，别睡得太沉，有必要的话，调整个房间！
   我知道姐姐的担心在哪里！
   晚饭后，爸爸出去遛弯。也许是巧合，屋里又剩下我和老人。
   电话铃声打破了宁静，老人被吵醒了，摸索的取出一部老人机。
   “怎么样？！”一位老太太的声音。老人机的音响超级的好，不想听到都难！
   “还好！”老人讪讪地答道。
  “还用过去吗？”看来老太太清楚治疗方案调整的事宜。
   “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这些天白住了？”老太太抬高声贝。
   “明天我再去问大夫吧！”老人停了一下，懦懦地说。
   “那问过再说吧！”老太太便挂断电话。
   好一会儿，老人开始翻动身体，嘴里嘟囔着：“一天都没有，一天都没有，还问个啥！”人老了，心便明净了！我想起《童年的秘密》当中清晰的内心状态！
   一会儿功夫，老人的电话又响起来。
   “吃饭了吧！”一位年轻男子的声音。
   “吃不下去！”
   “吃不下去也得吃，加个鸡蛋就好了！”男子一定穿越了，以为还处在饥荒年代。
   “吃不下去！”老人重复了一次。
   “不管怎样，都得吃饭！”对方坚持着！
   “也许周末就出院了，回家再吃吧！”老人不再辩解。或许在他的感知系统里家比医院有温度。
   “先做饭，不能不吃饭！”
   三言两语后，老人的电话被挂断了。
   病友甲说，老人只要吃点东西就会呕吐！因为不了解这家人的品性，我们也不敢随便发善心！
   病友乙说，只见过一位中年妇女来过，还带了个半大孩子，把老人的衣柜翻个底朝天便离开。
   病友丙说，老人是二婚，孩子都是对方的。老人膝下无子！
   老人说，怎么都是一辈子，也许明天就好了！
   老人对明天还有期待！
    这是一起真实的事件，发生在同病室老人身上！每天看到老人孤单地、蜷曲地，无力地侧卧在病床上的时候，突然就想到自己，想到自己的晚年！那时，该如何？还有能力自救吗！
    即将结束这段文字的时候，老人醒来了，起身倒上一杯水，又躺在床上，也许因为病情的原因，很久地无法入睡！
    听老人们说，不太冷的冬天，总是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