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故乡已经快三十年了,可离开愈久,对故乡的思念愈多愈烈。夜深人静的时候,百无聊赖的时候,就常常想起故乡。故乡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是我长大成人的地方,是父母长眠的地方。近年来,随着年龄的增加,对故乡的思念愈发强烈。故乡的一草一木,故乡的四季风景,故乡的儿时伙伴,都常常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的故乡在乌兰察布草原南缘的半农半牧区,南离山西大同不到一百公里,西邻呼和浩特也不到一百公里。我所在的村子,四周是丘陵,目之所及,周围有十几个村庄,有的依山线而建,有的傍公路而聚,京包铁路在我居住的村子北边三四公里的地方东西穿过,据说是京包铁路的最高段。在村头北边就能看到火车费力地喘着粗气,由一个山口爬出来由东向西开去,车头冒出的浓烟拉的长长的,很像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的头发向后散开来,因为是上坡路,如果又是货车,通常由两个车头带着,爬得很缓慢,如果是由西向东开来,火车速度很快,一转眼就钻入山口,后面的车厢像大蛇甩尾,一摆就很快不见了。在目之所及的这段铁路后面,有一座圆圆的山茆,山茆下盖有两排砖房,这是一个小站,我们那里的人叫它半路工区,上下的慢车都在这里停留两分钟,向西可到呼和浩特、包头,直至兰州,向东可到北京,据大人们说,这里到北京也只有450公里,可那个时候,不要说到北京了,就是到只有25公里外的县城也是奢望。我的村子西边不到三里地,是一条砂石公路,向南通往凉城、山西,向北通往地区所在地集宁。我居住的村子,有五六十户人家,都是老实本分的庄户人。村子是在一片比较开阔且低洼的平地上,村口东西南北都有通向其他村子的土路,能走开马车,拖拉机。在村子向四下望,能看到几重青岚雾罩的远山。向东经过另一个村子就是“东山”,沿“东山”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山梁,大人小孩就叫它大梁山,向南就是 “南山”,“南山”的西侧有一个比较尖的小山茆,我们叫它“囫囵峪”,向西也是“山”,但没有记住叫什么名字。其实,这些“山”都是不能叫“山”的,因为没有哪座“山”相对高度有超过两百米的,只是小时候,没有去过远处,没见过真正的大山,那些“山茆”阻挡了视线,因此就把这些山茆叫做“山”了。尽管这些“山”并不雄伟、险峻,但却是我十八九岁以前,每天都要看到的风景,因此,至今感到我村子四周的“山茆”是最美的“山”了。因为我居住的村子是在一个既不靠山,也没有阻隔的中心地带,距离别的村子都很近,大人们大都认识。村子的北边是一片未开发的草地,大概有几万亩,草地北边是一个很大的村子,有上千户人家,有十个生产小队,一个生产大队,是当时的公社所在地,这个村子有医院,有学校。小时候听大人们说,这个村子有九省十三县的人,人比较杂,也比较厉害,所以尽管离得不远,可自己从来不敢去那个“大地方”的村子去玩,直到上学,有小伙伴相跟才敢到这里的学校去。
印象中,我的家乡四季分明。每一个季节都有美景,都有说不完的趣事新鲜事,至今记忆犹新,想起了依然激动。
故乡的春天对我们小孩子是有魅力的。记忆中,春天是随着井口冰的融化开始的。老年人有一个顺口溜,叫三九四九,牙门(意思是开个门缝)叫狗,五九消井口,春打六九头,七九河开,八九雁来,九九又一九,犁牛遍地走。实际上,过了春节之后,天气就一天天暖和了起来了,最明显的是井台上的积冰在悄悄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