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管理思维是极其偏执悖谬的。如果矿主不能加大安全投入,如果监管部门的监督陷于“失灵”,矿难发生只会是一种必然,是矿工的个体素质与能力无法改变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是把所有的矿工都换成博士,恐怕他们面对矿难的发生,也只能是无济于事,束手待毙。
谁都清楚,在强大的就业压力之下,对于这个社会的一些群体而言,选择下井就是他们惟一或者说不得不依靠的谋生手段,他们是不得不走入黑洞一样的矿道。其实,他们也深深知道,他们卖的不仅仅是体力与汗水,甚至还是他们的生命。但是,如果没有这样的一份带血的工作,可能他们的生存会更加艰涩,他们会被沉重的生活负担压跨,因为他们必须扛起取养家糊口的重任。这就是矿工的无奈与悲情。
任何对矿工这个群体的冷漠与歧视,都是极其可怕与无知的。然而,这篇报道告诉我们,在一些监管部门的眼中,矿工们“不知道哪个是毫米和厘米……这不是小学生做错了题,而是真实发生在河南某煤矿工人身上的笑话”,如此审视矿工的视角,在我看来,太过狭窄,太过冷漠。如果他们拥有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文化水平,恐怕他们也无需要到矿井下谋生了。更可怕的是,以文化素质为由设立所谓的安全门槛,已经深深打上了就业歧视的烙印,已经客观的剥夺了低学历者的就业自主选择权。
表面看来,初中毕业水平的门槛似乎不高。但是,考虑到许多矿工都已经是人到中年,受特定历史年代人们接受教育的客观限制,初中毕业这个门槛,无疑将成为他们这个群体就业的最大门槛。所以,面对河南这个要求煤矿工人也须达到初中毕业水平的规定,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制度创新”,恰恰相反,这个规定却让我越发感觉到矿工这个群体越发遭受冷漠与歧视的现实。其实,矿工文化素质低不是“笑话”,那种以矿工文化素质为由来掩蔽在安全投入与安全监管上的不力,才是真正的可笑与无知。而煤矿安全管理如果陷入以“矿工素质论”的偏执与悖论中,我相信,矿井之下,还将会有更多屈死的冤魂发出低声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