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们的党派每月举行一次例会,老主委在世时说是过组织生活,即使身患疾病时,他也抱病参加。他给我们这些后来的作出了榜样。
提起组织生活,人们会以为只有共产党的支部才过组织生活,其实,民主党派也过。
我是民主党派最基层的支部的一个小脑系,共产党叫支部书记,在我们民主党派里叫主委,我是副职,主要是协助主委工作,写稿子搞宣传,年底再弄个总结,集合大家吃顿饭,一年的组织生活就算过去了。
二
记得刚刚加入民主党派的时候,丈人叔和丈母婶婶问我:你加入的是啥党?
我说是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并再三声明,不是台湾的国民党,是大陆上的国民党,全称是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
丈人叔和丈母婶婶听了,嘴里在念叨,说弄了半天,还是反动派,不论台湾的还是大陆的还不是国民党?
我就给两个老人解释,大陆的和台湾的国民党原来本是一家,后来因为政见不一分了家,大陆是左派,台湾的是右派,好像两个亲兄弟,分了几十年了,有多大的仇恨,将来总是要走到一起的,大陆的国民党的职责之一就是要实现祖国和平统一。
丈母婶婶还是不理解,说你怎么不好好入个党,弄个国民党肯定不好,将来对娃娃都有影响。
我说,那会有啥影响,现在政治清明,上下和谐,拿过去的一句话说就是形势一片大好。再说这民主党派不是一般人说入就能入的,工人农民身份的肯定不行,首先要是干部身份,其次还要有代表性,申请入党时我是一个劲地寻找家庭成员中在历史上与国民党有渊源的,找出了证明,说我爷参加过辛亥革命,我伯参加过抗日战争,往国民党身上贴才入的。
两个老人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过去的历史你年轻没经过,怕怕着哩,一会是“三反五反”,一会是“反右”,后来就是那十年动乱,政治上不清白的人都遭了殃,连子女也受到牵连,被定性为“黑五类”、“可教子女”。
我笑了,说历史已经过去了,现在和过去不一样。
两个老人不再言语,只是叮咛了几句,你还是要注意,不能犯错误,要爱共产党。我说我知道,和共产党的感情深着呢,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
三
在当月的支部例会上,支部党员,古建筑专家贾老先是大发感慨,说了句“伟大的党”,这个瘦了那个胖了。大家闲聊,活动室内一片欢声笑语。
半天没言语的主委咳了一下,说闲话不说了,咱们现在开会。
主委是县医院的一个科室主任兼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在救死扶伤,病人在办公室外头排队哩,有的是熟人、亲戚、朋友,有的是熟人、亲戚、朋友转了八个弯介绍的熟人的熟人、亲戚、朋友,整天像捆在椅子上一样,即使拉屎尿尿的工夫也是十分有限的,哪里还有闲心请去游玩呢!他常对我说,他命苦,当时上了医学院,选择了医生这个行当,命里注定就是受苦的,真累呀!
主委先安排让学习了民革中央主办的党报《团结报》上的社论,我读了一遍,让大家听,领会中央的精神。接着,主委传达了县上政协会议精神,今年是“十二五”计划的头一年,县上的想法很多,光各类要上马的项目就罗列了将近四十页,项目的拟定投资金额有几千万的,也有一两个亿的,主委说几千万的都是小项目。与会的同志听了很兴奋,说县上的领导们也在与时俱进,前途喜人呀!
老章说他在经济界干了多年,是县里的政协委员,张县长的政府工作报告里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多事,谈了去年的成绩,提出了今年的设想,设想的确很好,但将来落到实处的到底有多少,人常说出水才看两腿泥,和现在一些现代化管理的企业一样,要的是得数,也就是结果,没人看过程,和学生学习一样,考上名牌大学才算学得好,即使和古代的苏秦一样头悬梁锥刺骨当个“刻神”倒是顶球用?
汪老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她不能认可老章的观点,宏伟的蓝图已经勾画出来,关键看你怎么干?人要积极发挥主观能动性,她本人原来就在大学学的是哲学专业,分到县一中从教快三十年了,这些年来一直担任毕业班政治组组长,县上的发展还是比较快的,尤其是改革开放这些年来。是的,以前在“左倾”时期走了些弯路,但那些年全国走了弯路,你能怨谁?要积极地去想,踏实地去干,事情肯定能成。
主委后来作了总结,虽是一些官面上的话,但也实在。一言以蔽之,我们不论什么时候,都必须坚持共产党的领导,通过今天的政治学习,要认识到,要与党同心,与“十三五”同行。
政治学习在大家的讨论声中结束了,几个有要紧事的教师党员说要急着上课,留下我们几个在闲谝。贾老说他最近在练习拍手,这样治百病,可以延年益寿。看看他,快八十了,照样骑着摩托车浪河南。接着,他还作了示范动作。老章说,信教可以教人学好,有一颗善良的心,要做到心中有佛。我谈了自己的看法,说在党务骨干培训时,听县委会的秘书长说,晚上睡觉在脚上绑塑料袋可以治疗关节炎,这是咱们民革党员、北京的刘工介绍的,他八十五了,登长城呼呼呼。他们几个人笑了,说我谈的是天方夜谭。我说的确是真的,并举了例子,说人家城郊支部的罗老师风湿病很厉害,就那样做了,疗效明显,现在的腿脚很利索,上下楼梯与年轻小伙子没有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