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家拆迁分了新楼,刚拿到钥匙就邀请爸妈搬家时一定得去看新家。张大爷精明能干,别看四个孩子,可小日子经营得红红火火,孩子们调理得能说会道,常是爸妈教育我们的榜样。听说他这次是最牛钉子户,熬到最后连分房带补钱且是“赚”了不少,三请四邀的,见了老哥们还不定怎么显摆呢。妈有点不想去,但是经不住爸劝:老张八成已经多心了,这电话也不打了,再不去还以为咱们仇富呐。
陪爸妈进了张大爷家,三室一厅的房子空落落的,连阳台上的花草也无精打采。张大爷还是那么健谈,天南海北地侃,但是却没怎么炫耀新家。该走了,爸妈提出挨屋转转,张大爷和老伴不自在地让了让,当我们转到主卧时,惊奇地发现面床的墙上天女散花似地嵌着许多玉点。
我忍不住好奇,张大爷,您太潮、太文艺了,这可是抽象派啊。可是无论我们凑近、站远,变光还是换角度,始终看不出端倪。我无奈地感慨,艺术就是艺术,一般人真是猜不透。妈悄悄掐我,不懂别胡说,你张大爷的眼光错不了。
老爸看得直邹眉,老张,你是越活越花哨了,对床贴上这些劳什子,晚上睡觉不做恶梦啊。
没想到,老爸话音还没落,张大爷就双手蒙脸一屁股跌到床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他这样丧气,我屏住气再不敢言语,爸妈也不知所措地望着张大妈,空气像灌了铅,把我们几个压得喘不上气。
那一刻,我怎么也无法把眼前白发稀疏,双肩抽搐的老者与昔日说一不二的张大爷捏到一块儿。瞅着他那弓缩成锤状的身子,真觉得心被敲得咚咚响,我用余光扫见妈捂胸口,估计是怕心锤蹦出来。
好在张大爷一声长叹打破了凝重:唉!都是钱闹的,我这老脸都丢尽了。这段日子把我憋屈的,老婆子,拿酒,今儿索性撂个痛快。
原来,张大爷这钉子户真没有白耗,临了一手钱一手房称心如意。老爷子向来不按常理行事,他一高兴要给孩子们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