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层之下
别人说我高大威武
一个顶天立地的煤海汉子
我却要一次次地低下头
一次次地蜷下身
爬进黝黑深邃的煤层之下
80公分的煤层
比五月的麦子高一些
比父亲的拐杖短一些
我的耳朵紧贴煤层
偷偷聆听地心的私语
我的脊梁、双手被冰冷的钢铁包裹
我想,它们是深爱我的
就像严厉的父亲深爱襁褓中的婴儿
煤层之下
我爬坡过坎洒下汗水
在黑暗中望见另一段黑暗
在一束光前邂逅另一束光
风,也从这里穿过
煤屑飘飘洒洒
总让我想起池边飞舞的柳絮
黑暗,很美
晃动的星辉,很美
很多时候,半夜醒来
望见满天繁星
我都会想,到底身在何处